二访济州岛

今年五一，我又踏上了济州岛的土地。算起来，这已是第二次来这座海岛，上一回还是2010年，跟着公司团建跟团而行，行程匆匆，全然是上车睡觉、下车打卡、到点拍照的走马观花，记忆里也只剩零星碎片：遍地的黑色火山岩，一座洁净的白色教堂，还有几尊带着当地生殖崇拜寓意的石像。除此之外，再无别的印象。今天翻出 QQ 空间里尘封的旧照，彼时刚研究生毕业工作一年，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。

济州岛是火山喷发出来的岛，一百多万年前，海底的岩浆一次次往上涌，堆出了这座椭圆形的海岛。现在岛上九成地面都是黑色的玄武岩，风一吹，海一冲，石头被磨得圆润，山也长出了草。中间的汉拿山，就是当年喷发的”主角”，也是韩国最高的山。这里纬度跟上海差不多，气候温和，四月底不冷不热，海风轻轻吹着，舒服得很。海水特别清，远看是透亮的蓝，干净得像洗过一样。

岛上种得最多的便是橘子，大街小巷，随处可见专营橘子的店铺，橙黄的果实是街头最寻常的景致。我们来时已是四月末，早熟的橘子早已过了采摘季，枝头却依旧挂满沉甸甸的果实，虽不再是供人食用的鲜果，却依旧缀满枝头，风一吹，沉甸甸地晃着，倒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，看着满心都是温润的欢喜。然而济州岛的橘子并不便宜，四个橘子要5800韩元，快三十块了。

酒店在济州岛南部的西归浦市，阳台外便是海与山。办理好入住，孩子便按捺不住满心欢喜，拉着我们往海边去。脚下的沙滩细软，眼前的海水蓝得纯粹，没有半分浑浊，一眼望去，能浅浅望见水下的礁石，水质清冽，看着便觉舒心。

次日的行程，是去往城山日出峰，牛岛，搭乘了潜水艇。从酒店前往日出峰，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车程。

城山日出峰是一座死火山，山体不算高，却带着几分陡峭，远望过去特别有气势。上山的台阶全是由火山岩铺就，踩上去粗糙又坚实。拾级而上，沿途尽是黑色的火山石，棱角被岁月磨得温润，偶尔有孤零零的立石伫立，形似微型石林，皆是火山熔岩冷却后，经千万年海浪冲刷与风雨侵蚀而成。登顶不到半小时，山顶是平坦的草原，草木青青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。站在这里远眺，整个济州岛的风光尽收眼底，群山连绵起伏，最高处便是云雾间若隐若现的汉拿山。山脚下的海边，五颜六色的屋舍错落排布，蜿蜒的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，海堤上的灯塔静静伫立，为往来船只指引方向，远山、近海、村落、草原，凑成一幅温润的海岛画卷，平淡却动人。

接下来便去搭乘潜水艇，需先乘船驶往海上平台，再换乘潜水艇潜入海中。潜艇最大下潜深度可达30米，舱内宽敞，两侧是直径约80厘米的圆形舷窗，视野开阔，便于观赏海底景致。只是稍显遗憾，深海处海水透明度不如近海，远望略显浑浊，不如水族馆里看得清晰。有潜水员在艇外投喂鱼食，成群的鱼儿闻声聚拢，在水中自在游弋，形态各异。海底还生长着各色珊瑚，有的如枝丫舒展的树木，有的似绵软的云朵，有的聚成一团团绒球，色彩斑斓。偶尔瞥见几缕身形微小的透明生物，拖着两条细长的尾巴，孩子欢喜地喊着是水母宝宝，想来大抵便是如此。这般置身真实海底的体验，终究与水族馆不同，多了几分原生态的野趣。

从潜水艇下来，便登上了牛岛。岛上依旧是遍地黑色火山岩，夹杂着白色的珊瑚碎石，海水愈发清澈，澄澈见底，宛如凝固的果冻，泛着温润的蓝。岛上寻了一家中国人开的小店，点了海鲜面，乡音入耳，沟通起来毫无障碍，在这非英语的国度，这般亲切感，着实难得。孩子在海边捡了一块纹理奇特的黑色火山石，满心欢喜想要带回家，我便耐心同他讲，海外的野生物件，无论有无生命，都不可随意带回国，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，孩子听了，虽有不舍，也乖乖将石头放回了海边。

济州岛的吃食，物价向来比国内高出不少，但当地的BHC炸鸡，味道却是一绝，蜂蜜酱油口味的，外皮裹着甜甜的酱汁，软糯入味；原味炸鸡则外皮香脆，内里肉质鲜嫩多汁。搭配的薯条，没蘸寻常的番茄酱，而是一种白色粘稠的酱料，咸香温润，口感竟比番茄酱更胜一筹。又点了一份鱿鱼圈，外皮焦脆，内里鲜嫩，淡淡的鱿鱼鲜香，清淡又解馋。

这次二访济州岛，没了当年的匆忙，多了份陪家人的闲适。看看黑石头堆出来的山海，喝喝甜橘子汁，吃吃炸鸡，听听孩子在旁边叽叽喳喳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，只像春天的海风一样，轻轻柔柔的，但在心里留下的印记，却比什么都踏实。